5月22日，美国政府宣布取消哈佛大学获得的学生和交流学者项目资质，禁止该校招收国际学生，现有的外国学生必须转学，否则将失去合法身份。美国国土安全部部长诺姆在禁令宣布当天致信哈佛大学，要其在72小时内交出过去五年涉及留学生的纪律记录和所谓“非法”抗议活动资料。哈佛随即提起诉讼，指控特朗普政府此举是“明显报复哈佛行使第一修正案权利”。“哈佛禁令”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在教育领域极端的政策方针、政治操弄，与其对国家安全概念的滥用和泛化。围绕该事件，本文将探讨禁令的实质和影响，以及其对中国外宣策略的启示。
哈佛大学作为美国高等教育学府的代表之一，倡导学术自由、思想多元和全球化视野。然而，哈佛自由主义的学术氛围与特朗普政府保守主义的政治理念产生冲突，通过行政命令突然取消哈佛参与“学生与交流访问学者项目”（SEVP）资格。此举必将使大量哈佛国际学生面临身份合法性危机。
图1 国际学生人数占哈佛大学总人数的1/4
由此可见，特朗普政府正将留学生签证作为压力杠杆，把大学纳入政治博弈框架，将教育政治化、工具化甚至武器化。“哈佛禁令”也并非单纯针对哈佛一校，而是选择这所自由主义色彩浓厚的精英大学作为“杀鸡儆猴”的对象：通过向最具象征意义的高校开刀，在全国高校树立意识形态的新秩序。
在美国保守派眼中，哈佛是自由派精英堡垒。部分保守选民秉持狭隘的民族主义和排外思想，担心国际学生抢占本国教育资源和就业机会，对美国本土文化和价值观构成冲击。特朗普团队利用此大做文章，将哈佛刻画成“对美国价值观不忠”的形象，以激发保守选民对其的愤怒和对政府认同。
这种叙事割裂了大学精英群体与普通民众之间的信任，进一步挑起群众对精英学府的不满，从而支持政府狭隘保守的民族主义政策。从选举政治角度看，在一些关键选区，保守选民的选票对选举结果至关重要。政府通过实施禁令，展示其强硬立场，向保守选民传递“保护美国利益”的信号，从而在短期内获得这部分选民的认可和支持。但长远来看，此举将损害美国制度形象与法治基础。
在“哈佛禁令”中，特朗普政府还借助“国家安全”的话语为其强硬举措辩护，将安全叙事泛化延伸至教育领域。国土安全部声称哈佛校园存在“反犹主义”和“不安全因素”，暗示外籍学生与校园抗议可能威胁国家安全。这实际上是对“国家安全”概念在教育和科研领域的滥用，视思想多元为潜在安全隐患。2018年以来，美国政府不断收紧针对中国学者和留学生的签证（如限制STEM领域签证等）也体现了这一趋势。
国家安全叙事的泛化为特朗普政府干预高校提供了借口。在“哈佛禁令”上，这种逻辑达到了新高度——联邦政府跨越法律授权界限，直接干预大学事务，以维护所谓“国家安全”为名重塑大学制度边界。
长期以来，美国高等教育以开放多元著称，“美国梦”吸引着全世界优秀学子踏上这片土地，但禁令政策的实施势必使国际学生多元性下降，从而令这一形象蒙上阴影。
美国大学一向在各类全球大学排行榜中名列前茅，2025 QS世界大学排名前10位中有4所美国大学，其优势很大程度上源于对全球人才的开放包容，“哈佛禁令”以及其背后隐含的政治信号无疑正在蚕食美国大学长期以来建立的国际声誉。
图3 2025 QS世界大学排名
“哈佛禁令”引发的余震可能持续波及并重塑全球高等教育格局，美国作为全球第一大留学目的国的地位也会受到挑战。实际上，这一趋势早已显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统计显示，2000年美国还能吸引全球25%的留学生，但到2020年这个比例已降至15%。美国高校吸引力的下降，意味着其他国家获得了更多优秀生源。
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近年纷纷推出更友好的留学政策。加拿大向留学生提供便捷灵活的毕业工签和移民通道，英国重启PSW工作签证。德国、法国等也凭借相对低廉的学费和高质量教育，稳居全球留学目的地前列。
早在2010年，中国教育部就发布了《留学中国计划》，提出到2020年吸引50万外国留学生的目标。近年来，中国积极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大力推进教育国际化。根据教育部发布的数据，2023年中国高等教育在校国际学生数量超过25万人，招生数量超过13万人，招生规模较此前两年进一步扩大。香港科技大学在“哈佛禁令”发布后称愿意无条件接受哈佛大学转学生，而香港大学也在不久前开放了面向QS前50范围内高校的转学通道。2023年11月，习近平主席访美期间宣布，中方未来5年愿邀请5万名美国青少年来华交流学习——这样开放包容的态度与美国如今高等教育“闭关锁国”的举措形成鲜明的对比。
“哈佛禁令”在国际社会引起了广泛争议，各媒体的报道和政要的发声体现了对美国政府这一决定的担忧和不满。
国内
新华社：联邦政府禁止哈佛大学招收国际学生的政策引发震惊与愤怒。虽然哈佛已就此对联邦政府发起法律诉讼，马萨诸塞州联邦地区法院法官也暂时叫停这项禁令，但这一政策所传递的信号，仍让众多在美留学、或计划赴美留学的国际学生不寒而栗。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中美教育合作是互利的，中方一贯反对将教育合作政治化，美方有关做法只会损害美国的形象和国际信誉。中方将坚定维护海外中国学生和学者的正当合法权益。
国际
华盛顿邮报：特朗普政府对哈佛大学的打击匪夷所思。政府声称要打击反犹太主义，却要求哈佛大学放弃对其大部分学术事务的控制权，并交出国际学生的私人信息。
BBC：白宫和哈佛大学陷入了一场政治、法律和财务斗争——过去两个月里，这场斗争的风险急剧升级。
美国教育委员会主席泰德·米切尔：我担心这一做法会给想要来美国接受教育的国际学生造成严重的寒蝉效应，政府的禁令是非法且狭隘的过度干预。
澳大利亚驻美国大使陆克文：此举将令哈佛大学的众多澳大利亚学生感到痛心。
由于“哈佛禁令”一定程度上可能使全球高等教育竞争格局发生变化，中国可以抓住机遇继续扩大教育国际化，积极提升国家软实力。
中国故事的内涵广博而深远，在国际教育交流中，应该避免说教式、意识形态化的宣传，而是从知识、创新与合作的角度出发，展示中国教育的魅力和特色，增强国际社会对中国教育的认同感。对外宣传中可以更多以知识型、合作型的叙事赢得国际认可，通过国际学术研讨会、联合科研项目等渠道，突出中国作为知识贡献者和合作伙伴的形象。例如，清华大学每年举办的世界和平论坛，吸引了来自全球的政治家、学者、企业家等各界人士参与。这种交流活动体现了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推动国际合作的态度，让国际社会看到中国教育在培养具有全球视野和社会责任感人才方面的努力和成果。
“中国式教育现代化”是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可在数字教育、乡村教育振兴、创新创业人才培养等方面拿出成功案例，与发展中国家分享经验成果。近年来中国的在线教育平台蓬勃发展，也可为全球提供新思路。同样，中国在偏远贫困地区通过互联网定向帮扶当地教育，例如河南的“乡村教育学习共同体”，帮助实现乡村义务教育薄弱环节改善与能力提升，相关经验也可为其他国家提供借鉴。再如“双创”教育（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推进，为年轻人提供了创新实践平台——这些案例都是中国教育的新亮点。
美国在教育领域出此“昏招”，在另一个方面为中国打开了“南向+东向”的国际传播空间。
“一带一路”倡议沿线国家众多，文化多元，教育需求丰富。中国与这些国家在教育领域有广阔的合作空间。中国可以顺势而为，在这些国家加大教育合作投入，巩固和拓展已有的区域教育网络。例如，继续推动在非洲、东南亚增设“鲁班工坊”等职业教育项目，目前中国已在亚非欧三大洲20多个“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合作建设鲁班工坊，并根据当地的发展需求，开设工业机器人、新能源、物联网等70多个专业，为相关国家培养了数以万计的技术技能人才。
图6 塔吉克斯坦鲁班工坊
又如，通过提升“一带一路”国家来华留学生奖学金名额，吸引更多青年才俊来华深造。非洲留学生赴华人数近年大幅增长，2006年非洲学生仅占来华留学生的2%，而2018年已攀升至17%。这些数据充分说明中国对发展中国家学生吸引力正在提升。只要继续秉持合作共赢理念，在教育领域深耕细作，中国就能在全球南方塑造更强影响力，弥补西方话语的真空。这不仅有利于推动人文交流、民心相通，也为中国在国际事务中赢得更多理解和支持打下基础。
总而言之，“哈佛禁令”暴露出当前美国政府在教育领域保守主义与孤立主义的政治操弄，却也在同时为中国提供了机遇。中国应坚定信心，发挥自身制度优势和教育经验，吸引国际高端人才来华学习，为中国式教育现代化提供有力支撑。长远来看，教育开放将进一步提升中国的国家软实力，发挥中国在全球教育格局中的引领作用，为促进全球教育公平和可持续发展做出更大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