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表于2024年第4期《北京观察》

作者：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杭敏

高质量发展需要新的生产力理论来指导。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时指出，要“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引领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其后，习总书记一系列重要讲话进一步阐明了新质生产力的深刻内涵和重要意义。“新质生产力”这一概念的提出，不仅指明了中国在新发展阶段激发新动能的决定力量，更明确了重塑全球竞争新优势的关键着力点。

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的当代先进生产力，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质变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为核心标志，代表生产关系和社会机制的深刻转型。新质生产力强调经济转型过程中的高质量发展，要求在追求经济增长的同时保障环境可持续发展与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环。

新质生产力的提出，既有利于我们集中资源发展先进技术，也有利于我们在高质量建设的过程中形成可持续发展的良好格局；同时，新质生产力也势必为全球经济的复苏与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国际传播中存在的问题

在国际场域中，有关新质生产力的理念和阐释引发了大量的报道和舆论关注。从国际关注度指数来看，对于新质生产力的报道正在不断增多，而到2024年3月11日，十四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闭幕会当天，相关搜索更是达到新高。不少海外媒体对新质生产力进行了专门报道和阐释。比如，韩国《联合新闻》援引成均馆大学中国研究院对“新质生产力”的界定，提出“‘新质生产力’是习近平基于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所进行的理论创新”，而这一理论延续了“高质量发展”理念的基本精神。在海外报道中，我们可以看到不少积极正面的阐释，同时，也可以看到关于此议题的报道和传播目前仍然存在一些需要关注的问题。

图1 理解新质生产力的内涵 （图源：China Daily）

首先是英文释义的问题。至2024年3月初，对于新质生产力的翻译未能达成统一。主流媒体多将其译为“new productive forces”，但这种方式忽略了对新质生产力中“质”的说明。与此同时，Beijing Review等将其翻译为“new,high-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这又与“高质量发展”的译名产生了部分重合；还有一些媒体采用了“new quality productivity”“Qualitatively new productivity”和“New Productivity Booster”的译法。针对新质生产力英文不统一的情况，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与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开幕后，新华社、China Daily、CGTN等主流媒体将“新质生产力”翻译为“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英文翻译得到了统一。

其次是概念阐释的问题。从传播内容来看，不少海外报道将“新质生产力”与其他西方经济学概念相混淆，比如，将新质生产力简单等同于全要素生产率，并在解读过程中仅仅强调技术创新要素的作用而忽视了新质生产力的系统性特征和创新性内涵。

再者是错误解读的问题。一些海外报道中存在对新质生产力的意识形态化解读，认为其目前还缺乏实质性内容。同时，也有报道指出，新质生产力过度聚焦高科技和新能源等产业，或将导致政府过度补贴和市场供给过剩。

最后是固守偏见的问题。一些海外舆论固守中国经济“见顶”的刻板印象，认为当前中国生产力发展陷入停滞，而这种论调与印度经济替代论和中国经济崩溃论等相关联引发了更多负面评议。基于以上国际传播中存在的情况，我们需要及时关注、有效回应，避免歧义，以实现精准国际传播。

如何实现精准传播？

由于文化差别，经济议题在不同语境下的传播往往体现出不同的特点。比如，在以中国为代表的高语境（high-context）文化中，经济传播往往强调概念表达的凝练度和概括性。而在西方低语境（low-context）文化的国家中，受众对抽象概念的接受能力较弱，因而在传播中可以更多将概念与具体做法相结合来进行阐述，以提升传播效果。为此，在新质生产力的国际传播中，我们需要更多地结合实践做法、典型案例和发展数据来具体报道和精准阐释。

同时，在国际传播中，我们一方面需要将新质生产力与全要素生产率等概念加以区别和联系，正确把握其内涵；在传播时准确解释新质生产力的综合要素视角，强调除了技术创新之外，资本和劳动力等其他生产要素同样重要，避免歧义和误区。另一方面也需要明确新质生产力与其他经济理论之间的相互关系和支撑作用，避免造成理论之间区分不清晰和作用不明确的印象。

另外，在对新质生产力进行国际传播的过程中，也应该突出新质生产力通过资源整合和技术共享等创新举措来促进各类企业间的合作、推进国际间的合作，以及加快产业升级和技术创新，最大程度确保企业健康发展和公平竞争的要旨，以回应国际舆论中对于中国经济发展的质疑和关切。

总之，在国际传播中，我们需要提供多元化的经济分析，通过更加全面和客观的视角展示中国在新质生产力发展方面的实际成果和路径规划，以及在全球经济发展中的积极贡献。